解构的叙述者,从文本到叙事

币游官网

2021-05-21

王彬:鲁迅先生是绍兴人,因为家境败落,去南京水师学堂读书,后来去日本留学,回国后在绍兴任教,民国后在北京任职,之后去厦门、广州、最后在上海逝世。 在他的著作中往往流露出这些地方的时空背景与风土人情,这些是现实中的场对鲁迅的影响,也可以说是鲁迅对现实中场的描摹,这些场与鲁迅的作品中的场相互依赖相互映衬。 比如,鲁迅有一个很短的小说《示众》,创作于1925年3月。 小说的开端写道在首善之区西城的一条马路上,火焰焰的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来,但路上的沙土仿佛已是闪烁地生光。 一个十二岁的胖孩子,细着眼,歪着嘴在路旁一家包子铺门前吆喝卖热包子。

小说几乎没有情节,只是说一个警察牵着一个犯人在路边示众,路人围上来看,胖小孩也过来看,老板发现走过来给了一巴掌,警察牵着犯人走了,众人也就散了。

这则小说收在鲁迅的小说集《彷徨》中。

小说的主题是什么?是揭示人们的无聊与麻木么?一时说不清楚。

我感性趣的是包子铺的位置。 按照小说的讲述,故事发生在首善之区的西城。 首善之区指首都,《汉书儒林传序》云:“故教化之行也,建首善之地,自京师始。 ”西城区是北京的核心区,位于北京城中轴线西侧而称。

西城区有一条大街叫西四南大街,大街的西侧有一条砖塔胡同,是元代的胡同,胡同北侧东口1号东房的后墙临街,于是在后墙上开了一个门,成为街上的一家铺面房。 这是一家卖羊肉的铺子,北京叫羊肉床子。 老板姓杨,有一个朋友叫金永祥,人称“金巴”,共用这家铺子,经营回民小吃(烧饼、油炸鬼、蜜麻花等),同时将羊肉的下脚料剁成馅,蒸羊肉包子。

这家店的名字叫“永祥烧饼铺”。

“永祥烧饼铺”早已经不存在了,现在是一家卖西药的药店。

1923年8月鲁迅因为兄弟阋墙,从八道湾11号迁到砖塔胡同61号(今84号),在此居住了将近10个月。 鲁迅上下班均要穿过胡同东口,自然熟悉这家包子铺。 胖小孩吆喝:“热的包子咧,刚出屉的……”应是当时的市井生活,具体说是“永祥烧饼铺”门口场面的生动写真。

鲁迅没有描写胖小孩吆喝的包子是什么馅,知道了这个场的真实性,包子自然是羊肉馅。 这就进入叙事学的一个陷阱,如何证明包子有馅,而馒头无馅。

这是“场”在作家笔下的展示,或者说是“场”触动了鲁迅,从而产生了这篇小说。

当然,在砖塔胡同61号由于房屋湫隘,对鲁迅的影响更大。 在61号,鲁迅创作了《祝福》与《幸福的家庭》两个短篇小说。 前一篇传达一种凄凉悲惨的氛围,后一篇,讲述一个生活窘迫的年轻人,为了谋生而在写作之时屡屡被琐事所扰:一次是卖劈柴的来了,妻子买了25斤劈柴,放在什么地方呢?房屋实在狭窄,只有堆在床下。

还有,北京人的冬储菜,普通百姓离不开的大白菜,也送来了,放在什么地方呢?当然也只能堆在这唯一的房间里。

在这篇小说中,房子是一个让人始终纠结的问题。

在他看来,“幸福的家庭”必定住房宽裕,有卧房,还要“有一间堆积房”,“白菜之类都到那边去”,而且必定有书房,而书房的门永远是关着的:“有事要商量先敲门,得了许可才能进来”。 在八道湾,鲁迅有卧房、有会客室、有厨房、有放杂物的堆房,还有三间宽阔明亮的书房——现在是一间也没有了,今昔对比,断崖式的变迁,当然是巨大而令人伤感。

小说人物如此纠结于书房或者有鲁迅本人的客观原因。 在鲁迅的小说中,描写居住窘迫的只有《幸福的家庭》一篇。 这里自然有多种原因,但居住环境的剧烈变迁,现实蜗居的湫隘简陋,这些元素所构成的“场”,难免不在小说中有所反映,简言之,场决定了作家,这是创作规律,鲁迅也难以避免。 这就是砖塔胡同对鲁迅的影响,而在鲁迅的笔下,砖塔胡同现实的场,转化为纸面上的场,也就是二度场,从而给予读者以艺术的歆享。

鲁迅对场的描述一般采取模糊处理,不做现实说明,这是鲁迅小说处理场的一般原则。 但是。 虽然如此,依旧给读者留下某些可以寻觅的线索,因为在他的小说中,二度场与现实中的场存在一种相对稳定的对位,这是鲁迅在小说中处理场的一个显著特征。